2020-09-07 13:34:00 來源:參考消息網 責任編輯:黃晉一
核心提示:呂品,1924年5月出生于江蘇蘇州,曾任遼寧省軍區政治部主任。1939年4月入伍,同年9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參加了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戰爭。曾參加新中國成立5周年慶典、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活動及盛大閱兵儀式、新中國成立70周年慶典的大閱兵。在抗美援朝戰爭期間,呂品歷任志愿軍第50軍149師政治部宣傳科長、149師447團副政委兼政治處主任、政委等職,參加了第一、二、三、四次戰役,獲抗美援朝和平萬歲紀念章、抗美援朝紀念章、抗美援朝二級自由獨立勛章、抗美援朝三級國旗勛章。

參考消息網9月7日報道(文/徐揚 趙洪南)

三八線以南,漢江南岸,白云山。

96歲的呂品,不知道多少次在夢里回到那個地方。

11個晝夜,從天到地全是火海。滾滾硝煙中,戰友們的臉龐有些模糊,但他們的名字一個個他都能喊出來……

先后參加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呂品身經百戰。在他心里,白云山阻擊戰是最為慘烈的戰斗,也是最為光榮的戰斗。

最慘烈的一戰——“這就是火海戰術”

滿頭銀發,精神矍鑠,雙眼炯炯有神,說起話來洪亮高亢,剛過完96歲生日的呂品,給記者拿出了一件珍藏多年的胸標。胸標的正面印著“中國人民志愿軍”,背面清晰可見“呂品”二字。

70年前,呂品在447團任副政委兼政治處主任。這支后來被命名為“白云山團”的英雄部隊,1950年10月入朝作戰,1951年1月在漢江南岸打響了白云山阻擊戰。

白云山,位于漢江南岸,是漢江防線的咽喉要地,左翼為光教山,右翼為帽落山,互為依托,可以控制從水原通往漢城的鐵路以及兩條公路。敵人氣勢洶洶撲來,遭遇志愿軍的英勇阻擊。

“炮彈炸翻了土地,我們說不準你侵犯;大火燒紅了山巖,我們說不準你進前。英雄昂立在山巔,英雄的鮮血光輝燦爛……”這首由劉白羽作詞、鄭律成作曲的《歌唱白云山》,呂品至今仍能哼唱。

在白云山阻擊戰中,447團與敵激戰11個晝夜,取得了斃、傷、俘美軍1400余人的輝煌戰績,勝利完成了阻擊任務,為主力部隊爭取了寶貴時間。

“與陣地共存亡——這是我們團最響亮的口號!”呂品說,“全團防御戰線正面迎敵9公里,縱深6公里,面對的是敵人的王牌部隊美軍25師——這是一場硬仗。”

“陣地丟了再奪回來。我當時聽到師長反復下的一個命令:‘奪回來!奪回來!奪回來!’”老人瞪大了雙眼,背挺得很直,“敵人用火海戰術,妄圖讓我軍退卻。”

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生死較量:志愿軍沒有制空權,敵人的飛機像烏鴉一樣,一群一群飛過來狂轟濫炸,山上的樹干都被燒焦了;地面上我們一挺高射機槍都沒有,一門高射火炮也沒有,沒有任何對空的火器,敵人成噸成噸地傾瀉著重磅炸彈、凝固汽油彈。

“這就是火海戰術。”老人說,先是飛機轟炸,接著炮火覆蓋,后來是坦克沖擊。“汽油彈爆炸后,飛濺到身上,撲都撲不滅。”

敵軍仗著機械化裝備,每天發動數十次沖鋒,妄圖奪取白云山。而447團就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鉚在白云山上。

戰士倒下了,班長倒下了,排長、連長……鮮血與犧牲,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知道什么是粉身碎骨嗎?”呂品聲音開始顫抖起來,“我們五連副連長代學友,被敵機的重磅炸彈炸死了,戰士們想去找他的尸體,但連拳頭大的肉都找不到了……”

那年冬天特別冷,漢江都凍住了。天寒地凍,戰事緊張,沒辦法掩埋戰友的遺體。“挖不動地,只能把戰友埋在雪里,堆起一個個‘雪墳’。”

在呂品的記憶里,安葬最好的一個是何常齡烈士。在白云山阻擊戰爭奪兄弟峰的戰斗中,19歲的何常齡中彈犧牲。幾名戰友在白云山下找到一個菜窖,鋪上了幾層草墊子,用白布裹住何常齡的遺體,蓋上了兩件大衣,就這樣將他葬在了異國他鄉,也沒有留下墓碑。

“對不起他們啊。”老人眼含淚水,聲音嘶啞,“為了勝利,犧牲的戰友們會原諒我們的……”

69年前新華社發自漢江前線的一篇電訊稿記錄了這場阻擊戰的一個片段:某團二營營長孫德功、教導員楊明率領全營指戰員堅守軍浦場東南白云山突出陣地與美國侵略軍反復沖殺,激戰四晝夜,該營每日冒著敵機十余架輪番轟炸掃射和敵人炮火的轟擊,仍堅決地守住陣地。

“現在國家繁榮昌盛,人民生活一天比一天好,戰友們,你們安息吧!”老人含著淚,撫摸著心愛的志愿軍胸標。

資料圖片:2020年7月,呂品在沈陽家中。(楊青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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